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故乡村中有一女,奇丑,年方三九尚未出阁。非因貌丑难以嫁出,实为物极必反,破罐破摔,要价过高。该女放言:不管男方丑俊,若无瓦房五间、三转一响(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手表、收音机)者,休来提亲。至于毛料衣服、皮鞋、尼龙袜子、围巾一应物件,见面另议。此价码,足令当时殷实人家咋舌!
偏有一户人家,托人前来说媒。那家老两口守一根独苗,其子只因幼时患小儿麻痹落下残疾,年逾三十尚未娶亲。父母深恐家门无后,情急之下,不惜倾家荡产砸锅卖铁,终于娶得此女。据说迎进家门之后,那丑女便以少奶奶自居,出门不摸寸草,进屋不动锅勺,整天让公婆丈夫伺候着,稍不如意轻者叫骂,重者卧床不起,把个一家人折腾得团团转,还唯恐怠慢了她。
话说这年春节,村里搭台请来戏班子唱戏,家家迎亲接友前来看戏。出嫁的女人们自然都要回娘家凑这热闹,年老的骑头毛驴让儿子赶着,年轻的骑自行车或让女婿骑车驮着,大路上熙熙攘攘,煞是热闹。村头高坡上,站满了大姑娘小媳妇,观看品评着这些回乡的老少闺女。
这天,丑女也回来看戏。
她与众不同,一不骑驴,二不骑车(她不会),三不让女婿驮(女婿残疾,老公公送她到村口又被打发回去),自己一步三扭地走进了村。其着装极时尚——褐红色皮鞋,玫瑰红灯心绒裤,粉红色毛衣,桃红色呢子大衣,大红花格围巾,猩红色绒帽,哈,恰似一团火滚滚燃烧而来。化妆也时尚,描柳叶眉、涂口红、搽白霜,比戏台上的角儿还鲜艳,只是实际效果相去甚远。
她来了!与高坡上众人渐渐缩短距离。大家目不转睛像看戏似的盯着她。她呢,高昂着头,像是目中无人,其实两眼余光不住向大家偷看。走近,众人鸦雀无声,她的眼睛开始频频眨动,脚步也有些慌乱。再近,与大家平行了……突然,她跑了起来!
哗!人们终于按捺不住,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再看那丑女,一团火焰,一溜烟尘,顷刻消失在暮色里。



人见人呕吐
鬼见鬼犯愁!
十足的蠢猪!
物质的虚荣,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