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,乡下的货郎很多。因为那时市场不发达,农家的许多用品要靠货郎送来。货郎的运输工具有扁担筐、木轮架子车、轮胎小车,后来发展到自行车。货郎角色大致分为卖针头线脑的、卖烟袋锅痒痒挠鞋拔子的、卖花椒大料老醋香油芝麻酱的、卖瓜果梨桃花生瓜子块儿糖的,还有吹糖人儿的、捏面人儿的、爆米花儿的、扎风车的、换泥娃娃的……多着去了。农闲时节,你听吧,走街串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各式各样,好听极了。货郎身后,往往是一群孩子,大呼小叫地跟着起哄。货郎很高兴,那是无偿广告。
众多货郎,孩子们最喜欢换泥娃娃的。所谓换,就是可以用废铜烂铁、破鞋碎布、头发、麻绳、牲畜骨头之类充当货币,交易他的泥娃娃等小玩意儿。孩子们手里没钱,但是可以找到那些能够当作钱的东西啊。因此,每逢换泥娃娃的小锣一响,家家就像遭劫一般,被孩子翻个底儿朝天。有些淘气的小子竟把家里的好鞋、铜鞋拔子、铁锁、门吊儿偷来换泥娃娃,气得家长一边骂街一边追着货郎车讨要。
我对换泥娃娃的更是情有独钟,这源于一段佳话。
那天,母亲到外村串亲,家里只留下十岁的我和两岁的弟弟,当然还有午饭的干粮。傍晚,母亲还没回来,换泥娃娃的却来了,顷刻围了一群孩子。小弟弟不知怎么盯上了货架上的一只彩木小梆子,哭着喊着非要不可。那小梆子是所有物件中最贵的一种,记得可能要两毛钱吧,那年月连母亲口袋里都难得有两毛钱啊!我一筹莫展,急得想哭。忽然,货郎说:“买不起,可以玩玩弹球碰碰运气呀。”原来,他的小车上放着一个木盘,上面弯弯曲曲钉了许多小钉子,小钉子通道长短迂回不等,各自通往一个物件,用橡皮筋弹出玻璃球,球顺着通道进入哪个圈子里,圈子里的物件就归你,一分钱一次。买的不如卖的精,许多玩者的钱纷纷进了货郎腰包,可是所获甚微,所以大家都轻轻骂那货郎捣鬼骗钱。我摸摸口袋,那里只有母亲留给的二分钱,是用来买糖哄弟弟的,钢蹦子都被我攥出了汗也没舍得花。情急之中,豁出去了,鼓足勇气把钱交给了货郎。心中狂跳,两手发抖,那小梆子远远的摆在钉阵最顶端,对我来说不啻于天涯海角,周围的小伙伴们都不敢出声了。我拉紧橡皮筋,牙一咬,眼一闭,啪,球弹出去了!静默,可怕的静默。不知过了多久,忽听一阵欢呼,睁眼一看,那亮晶晶的玻璃球鬼使神差稳稳当当地在小梆子身边呆着呢!我顿时傻了眼,不是做梦吧?货郎也傻了眼,心疼后悔的不住唉声叹气。找回一分钱,捧起小梆子,我头也不回狂奔而去……
“打起鼓来,敲起锣耶,推起小车来送货……”郭颂先生那宽广洪亮热情似火的歌喉,唱出了一段情意浓浓、使人沉醉的岁月。那岁月苦是苦了点儿,可是很值得回味。



您怎么老引诱我揭自己的老底!
记得小时候嘴谗,有一天我和弟弟听到货郎鼓响,
马上与弟弟合谋,把妈妈有些旧(但还能穿)的凉鞋换麦芽糖吃了,
结果被妈妈狠狠数落了一顿不算,还让板子与我的小屁股使劲地亲吻了几下!
这"货郎"是否市场经济的领路人
现在又是否被市场经济的浪潮所湮灭...
生活中的小事你信手拈来,太有才了!